全部申请FA助学金
周日的黄昏,夕阳将餐桌镀上一层虚幻的暖金。
“乖。我们……需要谈谈你的大学计划。”
江若瑶正擦着餐桌。
抹布停了一下。
“爸爸案子的律师费是个无底洞,我知道家里供不起我去美国读书。”
她走到水槽前,继续搓洗抹布。
水声哗哗。
“我只申请对加拿大籍学生也实行 need-blind(不考虑经济需求)的藤校。”
她一口气说下去:
“哈佛、普林斯顿、耶鲁、麻省理工(MIT)、宾大、布朗、芝加哥……
所有这些,我都申请全额助学金(FA)。”
刘思恩脱口而出,
“那几所学校的录取率……比中彩票还低。”
“It's a long shot, I know.(我知道可能性很小。)”
江若瑶关掉水龙头,转过身。
“我想试一试。”
脸上闪过一瞬短暂的笑。
然后走到餐桌前,拿起桌上的笔,
在纸上写下那几所学校的名字。
一个也没有划掉。
杯水车薪的教育基RESP
江远平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,手里摆弄着一个旧万用表。
等他开口时,声音像生锈了一样。
“爸爸妈妈给你存了 RESP(注册教育储蓄计划)。
第一年本金加利息和政府补贴,有不到四万加元。”
那数字从他吐出,就是在沙漠泼水,转眼就被现实吞没。
“不多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女儿。
“爸爸会努力的……”
这句话悬在空气里,脆弱得和一根即将熔断的保险丝一样,
既点亮不了任何实质的负载,也没有人接。
刘思恩调出手机里存下的数据。
念出来,声音很轻,生怕吵醒那些睁开眼就会疯涨的数字:
“去年 JHU(约翰霍普金斯)光学费就六万三。
加上住宿、保险、书本……一年至少要九万二美元。”
她舌尖打了一个卷。
“如果去 MIT、哈佛、普林斯顿……
官网的预估,明年学费加食宿,也至少是这个数。”
最后一个音节落下,
江远平猛地起身,椅子划出刺耳抗议,
“我每天用这台表检测二十台空调。
电压只要低于零点五伏,大功率设备就带不动。”
他用万用表探针点在带着刻度的玻璃盖表面:
“现在这个电压,连我女儿一年学费都带不动。”
江若瑶一直安静地听着。
她知道,加拿大籍学生申请美国藤校全额助学金(FA),成功率很低。
她把抹布仔细叠成方正的小块,动作利落,和她整理错题本一样。
“好。
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努力。”
说完,转身上楼。
楼上书房门轻轻合上。
答卷翻页。
下一道人生大题,已开始作答。
桌上的万用表还在那里。
那几个数字,也还在那里。
(下一节)
刘思恩望着女儿的背影。
她想说些什么,却没有说出来。
她知道,
女儿已经删掉了自己的退路。
也撕掉了这个家的退路。